流程这东西，就是个屁话

兄弟们，别信教科书上那些流程图。我真金白银砸进去试过，3D制作公司的流程，在纸上跑得挺漂亮，一到电脑上，就是一锅烂粥。

刚开始，咱们接活、签合同、出分镜、定风格。这叫“前期”。这阶段还算是人干的事，大家坐一块儿聊聊，把概念图拍板。但记住，这个“拍板”，和废纸没什么区别。

• 第一步：建模。 建个猴年马月，总算把形状做出来了，扔给老大看。老大说：“不行，跟客户要的那张概念图差远了，那张图更Q弹。”
• 第二步：贴图。 建模还没改完，贴图师就被逼着开始K材质。K了一半，模型那边又改了一版，贴图重来。
• 第三步：绑定动画。 动画师拿到一个还没定稿的模型，硬着头皮打骨骼。刚绑完，客户又发话了：“这个角色得能穿裙子，还得会翻跟头。”动画师骂骂咧咧，绑定还得改。
• 第四步：打光渲染。 渲染师最惨。前面所有人搞砸的烂摊子，光靠他用灯光和特效往回圆。而且渲染时间又臭又长，动不动就崩。等他花了两天两夜跑出来，客户一句“颜色不够暖”，前功尽弃。

你看，这哪是流程？这是个内耗的死循环。项目组里，建模的觉得动画师事儿多，动画的嫌弃绑定的不专业，所有人都觉得是客户瞎指挥。没人看流程，只看谁嗓门大，谁加班多。

我为啥知道这些？

我以前在这行，就是那个制定流程的倒霉蛋。那时候，我们公司接了一个特大的广告片子，号称要用最新的技术，管理层决定要“规范化”。我当时刚从国外回来，一腔热血，自告奋勇去“优化流程”。

我梳理了整个环节，引入了项目管理软件，制定了严格的提交和反馈机制。我的想法很简单：把需求固定死，把修改记录下来，谁改谁负责。流程运行得那叫一个顺畅！效率起飞，大家晚上八点居然能准时下班了，这是我干这行头一次见到！

可好景不长，我把流程理顺了，却把老板和客户那点儿“面子”给弄没了。

以前老板可以随时插手，随时改，显得他权威。客户可以随时微信发个语音说“我突然有个新想法”，显得他自由。现在不行了，我的流程规定，改动必须走正式文档，必须老大签字。这下好了，老板觉得我限制了他的权力，客户觉得我不好伺候。

尤其那个渲染优化。我当时折腾了一个自动化的渲染农场调度工具，把渲染时间省了一半。老板知道后，不是夸我节省了成本，而是把我叫到办公室，敲着桌子说：“以后渲染完，你也不许回家，给我装作还在渲的样子，继续坐着。”

我问为什么。他说：“我们要让客户和投资人看到，我们为了这个项目，是24小时在烧钱！” 我当时就彻底明白，这公司要的不是效率，要的是表象。他们看重的是“烧钱”的姿态和“加班”的假象，而不是真正的产出。一看到那帮人又开始搞形式主义，把我的效率工具当摆设，我干脆扔下辞职信，走人了。

今天这个职位还在，但味道变了

我走的那天，交接给我一手带起来的徒弟。结果不到三个月，徒弟也跑了。公司流程彻底瘫痪，又变回了以前那套“谁嗓门大听谁的”混战模式。

那个“流程优化总监”的职位，在我走后就一直挂在招聘网站上，从一开始的15K，现在已经一路涨到25K了，还TM是单休！

我隔三岔五就去看一眼，每次都能看到他们换一个新总监，然后新总监又在朋友圈发一些“要用管理学来改变CG行业”的热血鸡汤。然后过几个月，这总监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这行没救，流程是堵不住人性的。